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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文科”如何培養拔尖學生

2021年04月06日來源:中國教育報

“大文科”如何培養拔尖學生

——來自蘭州大學萃英學院的實踐觀察

記者 尹曉軍 通訊員 張徑舟

近日,在蘭州大學觀云樓的一間教室里,一場特殊的“考試”正在進行。這是該校2019級人文萃英班“經典研讀”課程的考試現場。與以往不同,這場考試不需要紙和筆,考生要在規定時間內對抽取的經典文本原文進行句讀和闡釋。

2019年,蘭州大學萃英學院探索實施新時代文史哲貫通的“大文科”拔尖學生培養計劃。“經典研讀”正是培養方案中教學時數最多的跨學科課程,囊括《論語》《老子》《莊子》《史記》等經典古籍。對體驗“跨學科”的學生來說,如何適應不同學科背景教師的教學方式,又給他們帶來了什么?

新課程的意外之喜

2009年,蘭州大學入選教育部“基礎學科拔尖學生培養試驗計劃”。為實施好該計劃,2010年8月,蘭州大學成立萃英學院,不同專業學生可在每年的大一暑假通過選拔進入該學院,“重新開始”與此前迥然不同的課程學習。

面對新環境和“跨學科”課程,“經典研讀”無疑讓“新人”有一個“意料之外”的驚喜。“第一節課,哲學社會學院的陳聲柏、歷史文化學院的吳炯炯和文學院的王瑩3名教師同時出現在教室。他們各用一節課時間介紹了這學期我們要研讀的《論語》和《孟子》,讓我領略到了文學、歷史和哲學學科對問題的認知和思考方式,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。”蘭州大學萃英學院2019級人文萃英班學生溫鑫此前就讀馬克思主義學院思想政治教育專業,她對進入萃英學院的第一課記憶猶新。

這種全新的嘗試是“跨學科”學生學習的直接體現。接下來,學生們成立學習小組,“搶”每次的主題和評議話題,每周二下午,3名教師都會一同出現在教室,或講解原文,或答疑解惑。“在這個過程中,每個人的學科背景、學識積累、思考傾向都會為課堂帶來意想不到的火花,思維在爭論與辯駁中升華了。”陳聲柏說。

不同的教學側重點、教學方式和教育思想在同一堂課閃耀著各自的光輝,又巧妙地通過文本連接成一個整體。戲劇影視文學專業學生王華宇清楚地意識到,準備主題、上臺發言、接受批評、吸收教訓,這是一個“潤物細無聲”的培養過程,讓她在人文學科的思辨道路上走得越來越穩。

漸漸地,學生們意識到學科之間打破壁壘需要觀念先行。在經過“經典研讀”課的“撕裂”后,有學生發現,研究中國哲學義理需要文獻學功底來作為“梯子”;有學生將西方文論中的結構主義理論運用到字句闡釋中;有學生在確定了史學方向后,繼續嘗試著撰寫文學和哲學方向的論文……

重基礎也重創新

如何把握好一節課的發言?剛開始,小組的每個人只負責一段話的闡釋。盡管站在講臺上,手持事先準備好的發言稿,滔滔不絕地講了一節課,但到最后,教師們常會略顯遺憾地說:“沒有講出最想要你們講的要點。”

原來,學生們往往會在不經意間偏離原來的方向。對于經典的闡釋,不能走“旁門左道”,那么,在較短的時間內該如何準備呢?“比如說《論語》,我們先通過《論語集釋》統計歷代對于這些句子的著述,然后看《論語正義》,接著可以看《朱子語類》或《十三經注疏》。”2019級人文萃英班學生宋雅旎告訴記者,面對浩如煙海的解釋,沉溺于其中之一可能就要花一天時間。她有意識地將它們做成“一條線”,找出各種闡釋之間的聯系。“就是要‘說自己的話’。但是,一旦遇到比較‘熱門’的段落,光是將別人的解釋講述一遍就可能不止一節課的時間,自己發揮的空間又在哪里呢?”

實際上,這樣的困惑并不會隨著課程的學習就減少。主講《史記》的薛小林原本的計劃是每節課由3名學生解讀一個文本,但在第二次課上,他就察覺到了問題,“發言的學生容易在自己的知識體系中打轉,用同一個視角解決許多問題,其他學生難以跟上發言學生的思路”。

于是,薛小林改變了計劃,決定讓每名學生準備2—3個問題,敦促學生都進入文本中,提出自己的看法,并把觀點注入文本當中。“我們要求每名學生主持一項科研創新項目。當他們找好選題、負責一個項目時,就必須要針對某一領域閱讀大量書籍,這既有利于專業基礎的夯實,也培養了創新能力。”在薛小林看來,“大文科”培養更有利于培養創新意識,追求全面發展,符合新時代對文科教育的新要求。

找到學習的價值

在“經典研讀”中,學生們也會產生很多困惑。尤其是對要上臺講述的學生而言,他們會提前記下各種問題,然后“揀”比較重要的在課堂上提出,等待其他學生和老師“解惑”。

讓宋雅旎一直難以釋懷的是,“第一次發言時,我得到的回答是‘你這個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’”。無獨有偶,第一次評述的時候,她也被老師提醒:“你的問題已經提偏了。”實際上,每一次提問后,學生們都害怕聽到:你這其實是一個偽命題;你這個問題十幾年前就討論過了;這個問題跟上節課的問題實質上沒有什么區別……

“懷疑與失落在所難免,但我們至少學會了一件事情——敢于提問。更重要的是,問題并不是拍腦袋想出來或者是為了提問而提問。”宋雅旎坦言,面對爭論,大家認識到爭論的結果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每個人立論所基于的視角。而這種視角本身,就在潛移默化地幫助大家進行全方面的文本細讀。

在“經典研讀”的研討中,王瑩更加注重文本的比興等手法和孔子勸諫的辯論方法。在她看來,在一次次討論交流和一遍遍自我質疑與提升后,學生會逐漸走出思維模式的窠臼,真正領悟何為“跨學科”、如何“跨學科”,在隱性的能力中找到學習的價值,這是比知識本身更加重要的收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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